民間信仰神明

民間信仰神明貼近日常生活,守護鄉土與家宅。這裡介紹土地公、虎爺等廣受敬奉的神祇。

王爺

王爺

一艘造價千萬、雕工精細的木船,在數萬人注視下付之一炬——這不是意外,是台灣南部最盛大的宗教儀式「燒王船」,主角就是王爺,也稱千歲爺、代天巡狩。王爺不是一位神,而是一整個神明家族的統稱:五府千歲、七府千歲、十二瘟王……全台有上百位不同姓氏的王爺,密集分布在雲林、嘉義、台南、高雄、屏東的沿海地帶,職司是替天帝巡視人間、驅除瘟疫。屏東東港每三年一次的「迎王平安祭典」,八天的請王、繞境、宴王、燒王船,已被指定為國家重要民俗;南鯤鯓代天府更有「台灣王爺總廟」之稱,分靈遍布全台。想看台灣民間信仰最有生命力的一面,走一趟王爺廟就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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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太子

三太子

腳踩風火輪、手持火尖槍,還會穿螢光衣跳電音——三太子大概是全世界最潮的神明。祂就是《封神演義》裡的哪吒,李靖的第三個兒子,神界尊稱「中壇元帥」。跟其他神明不一樣,祂永遠是小孩模樣:肚兜、乾坤圈、風火輪,一看就精力過剩。但別被外表騙了,三太子是神界的開路先鋒,戰鬥力爆表,廟會遶境永遠走在隊伍最前面,專門打頭陣驅邪鎮煞。2009 年高雄世運會開幕式上,「電音三太子」穿著螢光神將服跳電子舞曲,全場沸騰,後來一路紅到上海世博、日本、美國,成了台灣文化的招牌符號。祂也是少數以小孩形象受拜的神明——廟會上的三太子神將會跟小朋友互動、發糖果,大概是最沒有距離感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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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爺

虎爺

進了廟先別急著抬頭——彎下腰,往主神供桌底下看,那裡趴著一尊雙眼圓睜、嘴咬金錢的老虎,就是虎爺,又叫虎爺公、下壇將軍。祂原是土地公、保生大帝、城隍爺等正神的座騎,所以住在神桌下,但香火旺得完全不像個「下屬」。台灣人找虎爺,最多的是兩件事。一是求財:俗話說「虎爺咬錢來」,信眾把錢幣放到虎爺嘴前過火,象徵把財氣咬回家,新春期間拜虎爺求財的人潮特別多。二是顧小孩:民間相信虎爺能治小兒「豬頭皮」(流行性腮腺炎),也保佑孩子聰明、健康、不受邪祟。北港朝天宮、新港奉天宮、大龍峒保安宮的虎爺都特別出名。一尊動物神能拜出獨立地位,這是台灣民間信仰才有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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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生娘娘

註生娘娘

想要小孩的拜祂,懷孕了拜祂,小孩生出來還是拜祂——註生娘娘,台灣人叫「註生媽」,是從備孕到育兒的全包型女神。祂管的範圍比你想的廣:求子、懷孕順利、生產平安、小孩健康,一條龍服務。在廟裡,註生娘娘通常不是主角,最常出現在媽祖廟或觀音廟的配殿——但走過去看看就知道,配殿前的香灰有時比主殿還厚。台灣生育率已是全球最低,註生娘娘的香火卻沒有變少,反而因為每一次懷孕都更珍貴,每一炷香都更虔誠。現在很多年輕爸媽也會帶著小孩來拜,求的是「好帶、不生病、頭好壯壯」。艋舺龍山寺、鹿港天后宮的註生娘娘殿,聖誕前後總是擠滿祈願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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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水祖師

清水祖師

一尊黑臉的神像,鼻子還會「自己掉下來」示警——清水祖師,俗稱祖師公、烏面祖師、落鼻祖師,是台灣最有故事的神明之一。祂本名陳昭應(一說陳普足),北宋福建泉州安溪的高僧,在清水巖修行、行醫、祈雨救旱,圓寂後成為安溪人的守護神。明清時期隨泉州安溪移民渡海來台,與三山國王(潮州)、開漳聖王(漳州)並列早期移民的三大祖籍守護神。祂的黑面來自一段傳說:修行時遭山魈以煙火燻臉,整張臉燻黑仍不動如山。艋舺清水巖、三峽長福巖、淡水清水巖是三大代表廟宇,其中三峽祖師廟以精美雕刻聞名,每年農曆正月初六的神豬祭典更是遠近馳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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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生大帝

保生大帝

一位看病從來不收錢的醫生,一千年後成了神——他就是保生大帝,台灣人口中的「大道公」,本名吳夲(這個字念「滔」,不是「本」)。吳夲是宋朝福建同安人,醫術高明,在看病是奢侈品的年代走遍鄉里替窮人看診、分文不取,死後被封為「大道真人」,從民間醫生一路升格為醫藥之神。現在台灣人身體不舒服、家人要動手術,甚至寵物生病,都會去找保生大帝。台北大龍峒保安宮是代表性廟宇,每年的「保生文化祭」結合遶境、現代藝術與學術講座,古蹟修復更在 2003 年拿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文化資產保存獎——一間廟拿到聯合國的獎,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祂在台灣人心中的份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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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基主

地基主

台灣人搬新家的第一件事,往往不是開伙,而是在後門擺一張矮桌,向一位看不見的「原屋主」打招呼——祂就是地基主,又稱地靈公、厝宅公。傳統觀念認為,每塊土地、每棟房子都有先住者的靈,後來的人要定期祭拜,請求允許居住、守護家宅平安。地基主是台灣最普遍也最低調的神明:沒有大廟、家家戶戶都拜。祭祀規格也特別「居家」——供桌朝屋內、用矮桌、拜家常菜,每月初二、十六(做牙)和年節時進行。都市公寓生活讓許多傳統式微,但「入厝拜地基主」這件事,多數台灣家庭至今仍然堅持——那是新住戶對這塊土地原主,最基本的一聲問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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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漳聖王

開漳聖王

一位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將軍,至今還在台灣的廟裡受人祭拜——他是開漳聖王,本名陳元光(657–711),又稱陳聖王、聖王公。唐高宗時他奉命南下平亂,在福建漳州建立府縣、推廣農耕、興辦教育,被後世尊為「開漳之父」。明清時期漳州人渡海來台,把守護神也一起帶上船——開漳聖王與媽祖、保生大帝並列閩南移民三大守護神,凡是漳州人開墾的地方,幾乎都有祂的廟。基隆奠濟宮就是代表:全台知名的基隆廟口夜市,正是從這間開漳聖王廟門前發展起來的。台北景美集應廟、桃園景福宮也都見證了漳州移民開墾北台灣的歷史,每年農曆二月十五聖誕仍會舉辦盛大慶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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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娘媽

七娘媽

在台南,年滿 16 歲的孩子會在七夕這天鑽過一座紙紮的樓閣——這是「做十六歲」成年禮,主角就是七娘媽,又稱七星娘娘、織女,由七位仙女合稱的兒童守護神。台灣傳統相信,孩子能平安長到 16 歲,是七娘媽一路護持的功勞。許多家庭在嬰兒週歲前將孩子「契」給七娘媽當契子、契女,脖子掛上絭錢;到 16 歲那年的七夕,再回廟「脫絭」答謝,正式宣告成年。七夕在台灣因此不只是情人節,更是兒童守護日與成年禮之日。台南開隆宮是「做十六歲」的發源地,每年七夕,鑽七娘媽亭、過七娘媽橋的儀式吸引大批家庭參與,是全台保存最完整的傳統成年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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魁星爺

魁星爺

考季一到,有一位神明的供桌會堆滿蔥、蒜、菜頭和粽子——祂是魁星爺,又稱魁斗星君、大魁夫子,掌管文運、考運與功名的神。「魁」就是「第一」,從古代科舉到今天的會考、學測、國考,想「獨佔魁首」的考生拜的都是祂。魁星爺的造型全台最奇特:鬼形赤髮、藍面金身,一手持筆、一手持斗,單腳獨立——這正是「魁」字拆開的模樣(鬼+斗),也是「魁星點斗、獨佔鰲頭」的吉祥寓意。在台灣,魁星多與文昌帝君、孔子同祀,艋舺龍山寺後殿、台南孔廟魁星閣、鹿港文開書院都看得到祂。科舉廢了一百多年,魁星爺卻沒失業——每年考季前,祂的香爐前依然排滿帶著准考證來的考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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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地婆

土地婆

很多人拜土地公時,會刻意跳過旁邊那位老婦人——她就是土地婆,又稱土地公婆,土地公的配偶神。民間嫌她「不肯給好處」:傳說她精明、現實,常勸土地公別把財富隨便撒給人間。但這個壞名聲其實冤枉了她。土地婆守的是另一種東西——家庭和睦、夫妻恩愛,還有「腳踏實地」這個最不討喜卻最實在的道理。台灣民間有句話說「土地公開錢,土地婆守錢」,一個負責給、一個負責管,職能剛好互補;也有人把她看作「家庭主婦智慧」的化身。車城福安宮、四結福德廟、烘爐地南山福德宮等大廟都配祀土地婆,神像多是慈眉善目的老婦人,挽髻、持杖或元寶,安安靜靜坐在土地公身邊。下次拜土地公,別忘了也跟她打聲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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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武大眾爺

文武大眾爺

農曆七月,全台的供桌從家門口一路擺到廟埕,宴請的對象不是神,而是「好兄弟」——主持這場人鬼之約的,就是文武大眾爺,又稱大眾爺、老大公。「大眾」的意思是「眾多、不分你我」:那些因戰亂、瘟疫、災變客死異鄉、沒有後人祭拜的亡靈,被集中供奉起來,給一個歸宿、一份香火,從無主孤魂變成有名有分的大眾爺。這是台灣民間信仰最溫柔的發明——對無依的亡者,也要給一份尊嚴。大眾爺廟多分布在早期戰場、瘟疫多發地與偏遠墾拓區,新莊地藏庵是代表性廟宇之一。每年中元普渡,從家門口的一張供桌到廟裡的盛大法會,全台灣一起實踐這份「人飢己飢、人溺己溺」的人情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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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神

門神

走進任何一間台灣廟宇,第一個「見到」的神明其實不在殿內,而在門板上——門神。台灣最常見的一對門神,是唐朝武將秦叔寶(白面鳳眼、持鞭簡)與尉遲恭(黑面怒目、持鋼鞭),傳說他們曾替唐太宗夜守宮門驅鬼,從此被畫上千家萬戶的大門。除了這對「武門神」,還有持笏板的文官門神、源自《山海經》的神荼與鬱壘、寓意升官發財的加官晉爵門神、守後殿的太監宮女與童子門神。在台灣,廟宇門神是手繪的傳統工藝,潘麗水、陳玉峰等彩繪大師的作品,被視為衡量一間廟藝術價值的指標;家宅門神則多為印刷品,春節前更換,是農曆年除舊布新的一環。看廟先看門——門神的畫工,往往就是一間廟的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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